“璟儿……”她扑到床边,握住长子的手,“你别这么说,娘一定想办法,一定治好你……”

陆怀璟笑了笑,那笑容淡得像水上的涟漪:“娘,别哭。黎太医不是说了吗,我现在好多了。能多陪您和爹一天,都是赚的。”

他说着,转向黎太医,微微颔首:“这些年,劳烦黎太医费心了。每次都是您来给我瞧病,开的药虽然苦,却真的管用。怀璟在此谢过。”

黎太医心里更不是滋味。

老人家眼圈一红,别过脸去,好一会儿才转回来,声音有些哑:“大公子客气了。老夫惭愧啊。”

他是真的惭愧。

行医几十年,见过的疑难杂症不少,可像陆怀璟这样的,他是头一回遇到。

这病来得蹊跷,去得也蹊跷,明明脉象已经是将死的前兆,转眼间又能缓过气来。

可缓过来归缓过来,根子上的问题,他半点摸不着头绪。

更让他难受的是,长宁侯府这三位公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偏偏个个都有点毛病。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黎太医心里暗叹。

这么好的三个孩子,怎么就命运多舛了?

他心里想着,脸上就带了出来。陆昭衡看在眼里,心中明了。

这位老太医是真心疼惜他这几个孩子,这些年尽心尽力,从来没有怨言。

“黎太医不必自责。”陆昭衡开口道,“璟儿的病,我们心里有数。您能保他到今日,已是尽了全力。今日,他既然能醒过来,便是老天开眼,咱们往后慢慢治就是。”

他说着,朝门外招了招手。管家捧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盖着红绸。

陆昭衡揭开红绸,露出里面的东西:一对上好的玉如意,几锭金元宝,还有一支老山参。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陆昭衡说,“这些年多亏黎太医照应,这些您收下,就当是我们的一点谢意。”

黎太医连忙摆手:“侯爷,这可使不得!老夫行医治病是本分,哪能收这么重的礼!”

“您一定要收。”陆昭衡态度坚决,“不光是给您的诊金,也是请您日后继续费心。璟儿这病,还得靠您。”

花想容也抹着眼泪说:“黎太医,您就收下吧。您不收,我们心里更过意不去。”

推让再三,黎太医最终还是收下了。

他背着药箱告辞时,脚步都有些踉跄。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朗华苑,长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