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店里都是根据京城口味布置的菜肴,和黛玉爱吃的淮扬菜截然不同,但本着入乡随俗的这点,黛玉还是没有去挑剔什么,由着贾母点了一桌子的特色菜她一个一个试。有道叫做黄米糍耙的倒是颇合她意,软糯香甜,还有个小灶馄饨,也是和江南不一样的特色。里头竟然还能裹一整个的虾仁呢,黛玉在贾母的注视里左吃一点右吃一点,说是尝个味儿竟然也饱了。
如今正是午间,他们在这包间里吃了饭也不急着走,让小二又上了茶点来便不让再打扰了。
贾母有午睡的习惯,是要歇个晌的,若是别处的饭堂可就不方便歇息了,松鹤楼就不同,他们会为了包厢里的宾客专门准备贵妃躺椅和软榻,便于贵人们用餐后歇息,若是人数多,里头的软塌不够用,也可以唤小二再拿几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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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躺了软榻上,唤黛玉也来歇歇,黛玉倒是矜持的很,只选了那躺椅,将躺椅搬到软榻旁边紧挨着,娘俩细声细气的说了会儿话,就传来贾母均匀的呼吸声。黛玉这会儿倒是睡不着,刚吃完饭也浑身透着一股暖融融的劲儿,这房间又朝阳,午时的太阳毫无保留的倾洒下来,正落在贾母和黛玉休息的位置,晒的身上更是舒坦,不多时黛玉也浅眠了一会儿。
约是半个时辰,贾母浅浅醒来,鸳鸯伺候着用湿帕子擦了脸,服侍她坐起来。黛玉睡的本来就浅,听见声音便也迷迷糊糊的醒了。
一时间有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黛玉晃神里一睁眼习惯性的唤了个爹爹,倒把贾母招的眼泪掉下来,她抱着黛玉好一顿心肝肉儿的唤,两两哭成个泪人,又被雪雁和鸳鸯分别伺候着收拾了个齐整。
这会儿贾母收拾了一下心情,带着黛玉往集上逛,方向正是去寻贾赦的铺子。贾赦如今管着五六个铺子,也不一定在哪一家,着下人跑去问了之后让他在瓷器铺子里等着,娘俩这才往那里去,刚歇过晌午,老太太不大想动弹,传来轿子坐着晃晃悠悠的前行。轿子稳稳落在铺子门前,早有伶俐的伙计打起簇新的靛蓝布帘。贾母扶着黛玉的手下车,还未进门,便听见里头传来爽朗的笑声和清晰的夸赞:
“……您府上这铺子,陈设清雅,货品又精,更难得是掌柜伙计都透着书卷气,不似寻常买卖人。尤其那件‘雨过天青’的胆瓶,釉色润得跟江南三月烟雨似的,摆在我书房窗前,连带着满架的书都生了光!”
贾母脚步略顿,与黛玉对视一眼,眼底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黛玉亦微微颔首,她素知大舅舅贾赦在外名声多是“享乐”、“不管事”,如今亲耳听得外人如此恳切赞誉,倒生出几分意外的好奇。
进门便见一个身着文士衫、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对着柜台后的贾赦拱手,满面春风。贾赦今日穿着一身石青色暗云纹直裰,少了些平日在家中的闲散富贵气,倒多了几分干练沉稳。他并未居功,只含笑谦道:“先生过誉了,货是匠人的心血,贾某不过尽本分,使之各得其所罢了。您慧眼识珍,才是这物件的缘分。”
那先生又赞了几句,方才心满意足地抱着妥善包裹的锦盒离去。贾赦一抬眼,正看见贾母和黛玉进来,忙绕过柜台迎上前,先恭恭敬敬给贾母请了安:“母亲怎么亲自来了?该是儿子去请安才是。”又向黛玉温言道:“外甥女也来了,走了这半日,可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