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贾琏初破案

拜完堂后,犬子送玉娘入洞房,只掀了盖头喝了交杯酒,便出来陪客——年三十的日子,来的都是拖家带口的亲眷,要守岁跨年,赵家二位也留在府里帮衬,前院后厨忙前忙后,后半夜才歇在西厢房。

这期间洞房始终有两个喜娘守着,宾客们要么在前院吃酒说笑,要么在偏房歇脚,谁也不敢去后院惊扰新人。

大年初一清晨,天刚蒙蒙亮,守岁的宾客们便都起身了,赵家二位也梳洗妥当来厅堂等着,都盼着新人出来拜见父母、给长辈拜年讨彩头。

起初左等右等不见人影,我还宽慰亲家,说孩子们昨夜应酬宾客又守岁,定是累极了贪睡,让大家再宽心等一等。谁知这一等,竟等到了晌午,厅堂里的宾客们都坐不住了,窃窃私语,赵家二位更是急得坐立不安,我这才硬着头皮,让丫鬟去后院叫新人。

哪曾想,那丫鬟进去没片刻,便传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我们赶过去一看,那场景……这辈子都忘不了啊!”

赵德海接过话头,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我与内人从清晨等到晌午,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几次想亲自去瞧,都被刘老爷劝住了。

听见丫鬟尖叫,我便知大事不好,冲进洞房一看,满屋子都是血,红檀木的婚床上,我那苦命的女儿没了踪影,反倒躺着一头肥白母猪,胸口一个老大的血窟窿,明眼人一看就是刀伤,女婿竟和那母猪一同躺在床上,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带血的刀,瞧是个匕首形状的,有尖刃儿,瞧着就是那捅出来血窟窿的刀具!但他那时又双目紧闭,人事不省!”

赵夫人闻言,哭得几近晕厥,捶着婚床的架子道:“我的玉娘啊!你到底去哪了?!如今也不知是活的还是………这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啊!”

郑百赢捻着颌下短须,目光沉凝,问道:“从清晨到晌午,这数个时辰里,就无人去过后院?喜娘守在门外,可曾听见洞房内有异常动静?那房门,晌午时是关是开?”

刘仲山忙道:“年初一最讲究讨彩头,谁也不敢轻易去惊扰新人,怕冲撞了福气,便是路过后院,也都是轻手轻脚的。那两个喜娘寸步不离守在门口,说从清晨到晌午,只听见房内偶尔有轻微的翻身响动,并无哭闹、打斗的声音,也没见任何外人靠近。晌午丫鬟去叫门时,房门是扣着的,丫鬟推了几下才推开,一进门便见了那满地的血,当场就吓傻了。

我们后来用冷水将犬子泼醒,可他醒来后便痴痴傻傻的,问话也听不明白,只会瞪着眼睛傻笑,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毁了!”

正说着,赵家请来的刘姓讼师也到了,进门便向郑百赢拱手:“郑兄,此事关乎我委托人爱女的安危,还请今日问话让我一同旁听,也好彼此印证,免生枝节。”

郑百赢颔首应下:“正有此意,公道自在人心,多一人见证,便少一分偏颇。”

二人随即传了刘家的两个喜娘,那两个妇人早已吓得魂不守舍,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身子抖得如同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