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富贵如梦幻

她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春园里那声嘶喊,太上皇那双深沉的眼睛,那个“慢着”,那三天在破殿里的煎熬,还有刚才,那些金光灿灿的首饰,那些精致无比的菜肴,这张软得不可思议的床。

这一切,是真的吗?

她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疼的。

是真的。

她笑了,在黑暗里,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她又想起魏清雅。那个真正的魏清雅,此刻大概还躲在京城的某个角落里,等着她的消息,等着她回去告诉她,太上皇认不认这个女儿。

“民女……民女正是您的女儿,魏清雅!”

她想起自己在春园里喊出的那句话,想起那封信,那块玉佩,那些编造的谎言。她想起魏清雅的脸,带着期盼,带着决绝。

可那又怎样?

魏清雅是个傻子,傻到把信物交给别人,傻到相信一个卖艺的会替她办事。而她杜春梅不是傻子。她这辈子,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罪,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从来没有人把她当人看。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是公主。她有金灿灿的首饰,有滑溜溜的衣裳,有吃不完的好菜,有睡不完的软床。她再也不用翻跟头,再也不用挨饿受冻,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至于魏清雅……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等她站稳了脚跟,等她有了权,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让那个真正的魏清雅,永远消失。到时候死无对证,她就是太上皇唯一的、流落民间十七年的女儿!

这念头在她心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像毒藤一样缠绕着她,越缠越紧,可她不觉得窒息,只觉得安心,只觉得踏实。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那软绵绵的枕头里。那枕头也是滑溜溜的,凉丝丝的,贴着她的脸,舒服极了。

帐子外头,不知哪里传来隐隐约约的更漏声。夜已经深了。

杜春梅——不,魏清雅公主——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一丝餍足的、贪婪的笑。

她不知,此刻的真正的魏清雅,焦虑不已。

距离杜春梅进春园已经过去三天,她没有门路打听消息,只知道那天春园发生了一件不得了——并且让人非常不愉快的事情,那天几乎没有怎么活动,就匆匆散了。

不愉快的,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魏清雅很快想到,是她指使杜春梅混进园子里的事情,可是,不愉快,让主子们都感觉不愉快的事情?难道…难道…杜春梅没能见到太上皇,她被其他的主子们撞见并害死了?

魏清雅越想越怕,她开始后悔将人家扯进事件里来了,也后悔将信物都给了她,好歹——好歹她留下一封信,或者留下玉佩也可以啊!她竟蠢到全给了她!

她不知该怎么办,茫然的住在了先里,四处打听着消息,希望至少能够先有杜春梅的下落。实在不行。她也要先搭上一条富贵人的线…

真正的魏清雅焦头烂额,她猜测杜春梅一定是出了事,想要去杜家报信,却又不知道她住在哪里,还是白纤纤给出了主意,让她打听一下会喷火的卖艺人住在哪,这也是她忽然想起来的,她们当时拜姐妹时,杜春梅似乎说过她哥哥有很厉害的喷火本事。

喷火的艺人住处不难打听,很快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魏清雅看到了杜成业。

杜成业那时正在家里光着膀子练习喷火的技术,突然看到陌生女子来找他,还愣了一下,差点出了事故。

魏清雅皱皱眉头,直觉这个哥哥好像不是什么好人的样子,厨房里,一个姑娘在忙着做饭,另一个姑娘在院子里洗着衣服,魏清雅花了点时间才看清楚原来这两个姑娘长的几乎一样。

那两个姑娘看见有人进来,便有一位放下手里的活进屋倒茶,魏清雅这时才看见,这屋里…根本不像一个家。就连炕头都没有铺褥子,只铺了一些稻草,杜成业趁她打量的功夫去换上了衣服才过来,魏清雅看到,他的衣服和杜春梅的衣服一样,都是打了好多补丁,洗的发白发旧的。

这样的人,能帮到她吗?

她下意识的保护了自己,没想把一切交代明白,只说她让杜春梅帮她办事去了。近期会离开京城,报酬的话会等杜春梅回来再支付。

杜成业皱皱眉头,虽然不懂他那个妹妹能去做什么事情,但总算不用再花时间去找她了。于是便也应下,当他再问起面前这姑娘名字的时候,却没有得到回应,魏清雅只说不该问的别问,便扭头就走了。

她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这对姐妹身上了。

她想起白纤纤,想起那天贾环看白纤纤的眼神,便又想出一个法子——让白纤纤去偶遇贾环,再让贾环出手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