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杜春梅那边,她好不容易才在那个柔软华贵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才睡着,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她就被一个沧桑的声音很是粗暴的叫了起来:“殿下,今日开始学规矩,该起来了。”
学规矩?她杜春梅,最不知道最不懂得的就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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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是暴怒的怒骂了一句脏话,随后在嬷嬷铁青着脸色掏出戒尺时,才不情愿的,慢吞吞的爬起来,由着宫女帮她穿衣服,那衣服已经不是昨日那件,而是又换了全新的一套。
在嬷嬷吃人一般的眼神注视下,宫女们没敢给她戴太多的首饰,她为此还不情愿了好久,等到终于将妆造弄好,早饭也已经布置好了。
桌上有昨日那样的,里面有一整只鸡的鸡汤,还有一碗米粥,一份炒青菜,相对于昨天吃的,已经素净了很多,她不满的伸出手就对着唯一的荤菜——那只鸡下手,在嬷嬷铁青的面色里愉快的将那个鸡腿撕下来了大口大口的咀嚼,甚至发出吧唧的声音。
嬷嬷想也不想就让她伸出手,这原本是让戒尺落在她掌心的,却在她伸出手后看到她满手的油腻后哽住了。
三天。
太上皇只给她三天的时间,要她将这位新来的公主收拾到能上得了台面。她看着那满手的油腻,看着她还舍不得放下手里的鸡腿,看着她嚼东西时飞出来的唾沫,只觉得这个任务……太难了。
比蜀道难,还要难。
周嬷嬷看着那满手的油腻,看着她还舍不得放下手里的鸡腿,看着她嚼东西时飞沫四溅的吃相,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在宫里三十多年,伺候过太后,伺候过皇后,也教过几位公主规矩。那些公主们纵有愚笨的、顽劣的,到底也是金枝玉叶,打小在宫里头长大,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可眼前这位——从民间寻回来的“殿下”——这哪里是公主?这简直是山野里跑出来的野物,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规矩可言!
太上皇只给了三天。三天后,这位殿下要能在人前站得住脚,要能行得稳、坐得端、吃得雅、说得体。可周嬷嬷看着那油汪汪的手,看着那还在咂摸滋味的嘴,只觉得这三日,怕是要把自己的老命搭进去。
“殿下。”周嬷嬷将那戒尺收入袖中,神色已恢复了平日的端凝,“既是用毕了,便随老奴去东次间。殿下头一样要学的,是识字。”
杜春梅正舔着指头,闻言一愣:“识字?我认字做什么?”
周嬷嬷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目光沉沉的,像一潭静水,却让杜春梅无端地有些发虚。她讪讪地放下手,在衣裳上蹭了蹭,站起身来。
东次间里已摆好了一张书案,上头放着几本书。周嬷嬷取过最上头那一本,翻开第一页,推到杜春梅面前。
“殿下请看。这是《女则》。”
杜春梅低头看去,只见那页上密密麻麻全是黑字,一个也不认得。她努力辨认了半晌,只觉得那些笔画像一堆乱爬的蚂蚁,看得她眼晕。
周嬷嬷指着第一个字:“这个念‘贞’。”
“贞。”杜春梅跟着念。
周嬷嬷又指第二个:“这个念‘静’。”
“静。”
“贞静幽闲,端庄诚一。殿下念一遍。”
杜春梅张嘴:“贞静幽闲,端庄诚一。”
周嬷嬷点点头,又指了几个字,一一教她念过。杜春梅跟着念,念了一遍又一遍,念得口干舌燥。
可不知怎的,那些字就像水里的泥鳅,刚从她嘴里过一遍,转头就忘得干干净净。周嬷嬷指着第一个字问她,她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殿下方才念的是什么?”
杜春梅盯着那个字,使劲想,想得眉头都皱成一团。她记得周嬷嬷说过,这个字很重要,是……是什么来着?
周嬷嬷的戒尺从袖中滑出,在书案上轻轻敲了敲。
那声音不大,却让杜春梅浑身一激灵。她死死盯着那个字,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贞!”她喊出来,“贞洁的贞!”
周嬷嬷的戒尺停了。
杜春梅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完,周嬷嬷又指向第二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