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人憎狗嫌的代英

昔日门庭若市、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洋行大楼被贴上巨大的封条。太平山顶的豪宅被士兵接管,花园里名贵的花草被踩踏,泳池里漂浮着查封的清单。那些西装革履、满口“契约精神”的洋人大班,那些油头粉面、狐假虎威的买办头子,在士兵粗暴的推搡和香江市民震惊、继而爆发出巨大欢呼的注视下,被押上囚车,送往他们从未踏足过的赤柱监狱!

监狱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关闭,隔绝了维多利亚港的繁华与阳光。阴暗、潮湿、弥漫着绝望和排泄物恶臭的牢房里,沙逊的代表人看着角落里那几个眼神麻木、但此刻却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狞笑的前日军战俘(他们因“表现良好”被调来看守这批新来的“洋大人”),再看看自己身上沾满污渍的丝绸睡袍,终于彻底崩溃,发出了绝望的哀嚎:“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大英帝国的公民!我要见律师!我要向国际法庭控告你们…呜…” 后面的话被旁边一个不耐烦的前日军曹长用沾着烂菜叶的破布堵了回去。

整肃风暴席卷全岛。行动队顺藤摸瓜,查抄出一座座隐藏的宝库:沙逊家族密室里成箱的金条、罗斯柴尔德代理人保险柜里璀璨的钻石和来自圆明园的稀世瓷器、买办家中地窖里堆积如山的龙洋和走私书画…这些沾满血泪的财富,被贴上“龙国追缴非法所得”的标签,一箱箱装上军车,在武装押运下,浩浩荡荡运往内地。

消息传开,举世哗然!伦敦、纽约的报纸头版充斥着愤怒的谴责——“龙国暴政!公然掠夺私有财产!”“践踏国际法!香江陷入恐怖统治!”沙逊和罗斯柴尔德家族动用一切力量,向各国政府施压,要求“严惩暴行”,恢复他们在香江的“合法权益”。

面对汹汹国际恶名,渝州方面,萧河只是对着话筒,对前线的张牧之淡淡说了一句:“牧之,干得漂亮。” 随即,龙国外交部发表了一份措辞强硬、前所未有的声明:

“香江,自古以来即为中国神圣领土一部分,今已光复。龙国政府行使国家主权,依法取缔危害国民百年之鸦片毒瘤,清算殖民掠夺之非法所得,天经地义!任何国家、组织或个人,妄图以所谓‘国际法’、‘私有财产’为殖民罪恶张目,干涉龙国内政,皆为对龙国国家主权与民族尊严之严重挑衅!勿谓言之不预!”

声明字字千钧,掷地有声!配合着第四集团军在香江街头隆隆驶过的坦克和天空中呼啸而过的战机,这“恶名”,如同砸向旧世界堡垒的重锤!它宣告着:那个任人宰割、逆来顺受的龙国,已彻底埋葬于历史的尘埃。一个拥有铁拳、敢于向任何不公与掠夺亮剑的新龙国,正昂然屹立于世界的东方!香江的霓虹,从此只为龙国的荣光而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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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买。这座英属印度的“皇冠明珠”,此刻正被硝烟、血腥和绝望的哀嚎所笼罩。城市的轮廓在燃烧,昔日繁华的马拉巴尔山富人区,精致的维多利亚式建筑上布满弹孔,街道上堆满瓦砾和焦黑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和浓重的血腥味。太阳旗在残破的市政厅穹顶和维多利亚火车站钟楼上狰狞地飘扬,宣告着征服者的到来。

激烈的巷战在城西最后一片区域——一座坚固的殖民时代堡垒及其周边街区——达到白热化。枪声、爆炸声、濒死的惨叫声和狂热的日语、印地语喊杀声交织成地狱的乐章。进攻一方,是山下奉武中将麾下如狼似虎的日本军精锐联队,以及数量庞大、被“亚洲解放”口号煽动得双眼通红的印度国民军(INA)士兵。他们的刺刀和枪口,正步步紧逼,压缩着守军最后的生存空间。

而在这片死亡区域的中心,堡垒那厚实的、布满弹痕的围墙内,景象却呈现出荒诞而令人齿冷的对比。

堡垒的制高点,一处视野极佳的观景阳台上。十几名身着笔挺卡其布热带军服、肩章闪亮的英军高级军官,正悠闲地凭栏而立。他们手中端着精致的瓷杯,里面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红茶,甚至有人捏着小巧的银质茶匙轻轻搅动。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骨瓷茶具和几碟手指饼干。空气中弥漫着大吉岭红茶的芬芳,与围墙外飘来的硝烟和血腥味格格不入。

小主,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胸佩勋章的英军少将,他抿了一口红茶,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优雅地指向围墙外那片血肉横飞的街区,语气平淡得如同在点评一场马球比赛:“看,廓尔喀营的冲锋…还是那么鲁莽。不过,他们的确在为我们争取宝贵的时间。” 他身边一位上校立刻附和:“是的,将军。廓尔喀人天生就是为战斗和牺牲而生的。这是他们价值所在。” 他们身后,数百名同样穿着干净军服、但明显不是一线战斗人员的英军士兵(大多是文职、后勤和炮兵),或站或坐,神情麻木中带着一丝庆幸,沉默地看着围墙外同胞的死亡之舞。他们手中的步枪甚至没有上膛,仿佛这场决定他们命运的战役,与他们无关。

围墙外,地狱的中心。

一个整编的廓尔喀营,近千名来自尼泊尔山区的战士,正进行着他们生命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绝唱。他们身材矮小精悍,皮肤黝黑,标志性的阔头弯刀(库克利军刀)在硝烟中闪烁着寒光。没有坦克支援,没有足够的弹药,甚至没有稳固的防线。他们被分割包围在残垣断壁之间,如同困兽。

“Ayo Gorkhali!ha!ha!ha!(廓尔喀人来了!哈!哈!哈!一种战吼)” 震耳欲聋的战吼一次次响起,盖过了日军的机枪嘶鸣!面对日军密集的弹雨和印度国民军潮水般的冲击,这些以勇猛和忠诚着称的山地战士,爆发出了令人灵魂震颤的战斗力!

一个年轻的廓尔喀少尉,左臂被子弹打断,仅剩的右手挥舞着库克利刀,如同旋风般冲入敌群!刀光闪处,血花四溅!他接连劈倒三名日军,直到被数把刺刀同时捅穿胸膛!他怒吼着倒下,牙齿死死咬住一个日军士兵的喉咙!

一处被炸塌一半的街垒后,十几名伤痕累累的廓尔喀士兵打光了最后的子弹。他们默默抽出腰间雪亮的库克利刀,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赴死的决绝。随着一声沙哑的“Ayo Gorkhali!”,他们跃出掩体,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数倍于己、端着刺刀的敌人!刀锋与刺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刀刃入肉的闷响混杂在一起!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最终,街垒前只剩下遍地交叠的尸体,廓尔喀士兵至死都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手中的弯刀深深嵌在敌人的身体里,到死,他们都在战斗!

堡垒阳台上,英军少将放下了望远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那片区域战斗的迅速平息感到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看到一幕无关紧要的戏剧落幕。他轻轻放下茶杯,对副官吩咐:“给伦敦发报,廓尔喀第X营…已全员英勇殉国。他们无愧于女王的勇士之名。请国内妥善抚恤其家属。” 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阵亡名单,至于抚恤金能不能到家属手里,就说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