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奉武在临时搭建的前沿指挥所里，通过高倍望远镜，目睹了廓尔喀营最后冲锋的全程。即使以他这样身经百战、心如铁石的帝国将领，此刻也感到了巨大的心灵震撼。他放下望远镜，沉默良久，对着身边同样肃立的参谋们，沉声用日语说道：

“诸君，看到了吗？那就是真正的武士之魂！无关种族，无关立场！廓尔喀人…他们是真正的战士！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发自内心的敬意，“能与这样的勇士在战场上交锋，是我们军人的荣幸！传令下去，厚葬所有战死的廓尔喀士兵！不得侮辱遗体！要让他们带着尊严回归大地！”

随着最后一声抵抗的枪响在堡垒外的街区彻底沉寂，孟买城西最后的据点——那座坚固的堡垒——彻底暴露在日军的炮口之下。印度国民军的士兵已经开始清理外围战场，兴奋地搜刮着战利品。

堡垒那沉重的、包着铁皮的大门，在没有任何抵抗的情况下，缓缓向内打开了。刚才还在阳台上优雅品茶的英军少将，此刻换上了一副矜持而略带倨傲的表情。他整了整军帽和领带，带着他那十几名同样衣冠楚楚的军官幕僚，以及数百名丢掉了武器、但依旧努力挺直腰板、维持着“绅士风度”的英军士兵，排着并不算整齐的队伍，走出了堡垒的阴影，站在了正午刺眼的阳光下。

山下奉武在一群卫兵的簇拥下，骑马来到阵前。他看着这群虽然投降，却依旧昂着下巴、眼神中带着一种莫名其妙优越感的英国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厌恶。他想起了堡垒阳台上那些精致的茶杯，想起了望远镜里廓尔喀士兵在弹雨中绝望冲锋的身影，想起了东京大本营三令五申“对西方白人俘虏需保持‘体面’，避免过度刺激英美”的愚蠢命令。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山下奉武的心头，但他脸上却挤出一个极其冰冷、带着浓浓嘲讽的笑容。他策马缓缓走到那位英军少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用带着浓重口音但足够清晰的英语说道：

小主，

“将军阁下，恭喜你，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保全了你和部下‘宝贵’的生命。” 他特意在“明智”和“宝贵”上加重了语气，讽刺之意溢于言表，“对于廓尔喀勇士们的牺牲，我深表遗憾。他们本不该为你们的怯懦和愚蠢陪葬。”

英军少将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被山下奉武冰冷的目光死死钉在原地。

山下奉武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后面那些强装镇定、眼神闪烁的英军士兵，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寒冰碎裂：

“至于你们…尊贵的绅士们…”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东京的命令是善待战俘。我山下奉武，自然要‘严格遵守’！”

“所以，我决定，给予你们最符合身份、也算是为廓尔喀武士们抽一口气了！”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远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荒芜贫瘠的德干高原深处：

“送这些尊贵的先生们，去贾尔冈劳改营！那里风光壮丽，空气清新！正好适合你们这些习惯了优渥生活的大英帝国军官和士兵们，去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生活’！去为你们帝国的‘荣光’，贡献一点微不足道的体力吧！”

“什么？！劳改营？该死！” “不！你不能这样！我们是军官！我们要求符合《日内瓦公约》的待遇！” 英军俘虏中顿时爆发出一片惊恐和愤怒的抗议声。那个少将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山下将军！你这是虐待战俘！我要向国际社会控诉你！”

山下奉武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他仰天发出一阵短促而冰冷的笑声：“控诉？哈哈！请便！不过在那之前…” 他收敛笑容，眼神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牲畜，对旁边的宪兵队长下令：

“立刻执行！路上，务必让这些‘尊贵的’绅士们，充分领略我们帝国的‘热情好客’！记住，要让他们…‘宾至如归’！”

如狼似虎的日军宪兵和印度国民军士兵狞笑着扑了上去，粗暴地将哭喊、咒骂、挣扎的英军军官和士兵们推搡着，像驱赶牲口一样押上早已等候的、肮脏的货运卡车。精致的军服被撕破，闪亮的勋章被扯掉，丢在泥泞里践踏。所谓的“绅士风度”和“帝国尊严”，在刺刀的威逼和粗鲁的推搡下，碎了一地。

山下奉武冷漠地看着车队卷起漫天烟尘，驶向那片代表着无尽苦难的荒原。他最后瞥了一眼堡垒阳台上那些尚未收拾的、精致的英式茶具，又望了望不远处廓尔喀士兵鲜血浸透的战场，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呸！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