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他猛地推开丽妃,后退时撞翻了案几,青瓷笔洗摔在地上,碎成星星点点。
何青云连忙扶住他,却被他掌心的冷汗烫得心惊。
丽妃哭得几乎晕厥,被宫女扶着哽咽道:“你右肩有块月牙形的疤,是周岁时被烛火烫伤的,对不对?你爱吃甜饼,是因为娘总给你做……”
每句话都像把钥匙,打开李重阳尘封的记忆,他望着丽妃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望着陛下眼中的痛惜,突然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
十八年的颠沛流离,突然有了源头,那些深埋的委屈,此刻都化作滚烫的泪。
何青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她的夫君,竟然是皇子?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像场荒诞的梦,让她头晕目眩。
暖阁里静得只剩抽泣声,檀香在空气中弥漫,混着泪水的咸,织成张密不透风的网。
“我的儿……”丽妃挣扎着扑过来,指尖抚过他耳后的痣,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这些年你吃了多少苦?看看这手,全是老茧……”
她的指甲划过他掌心的厚茧,那里有劈柴磨的,有握刀磨的,有无数个为生计奔波的日夜留下的印记。
陛下重重叹了口气,龙椅的扶手被他攥得发白:“当年掳走你的是前朝余孽,朕本以为你早已……”
他喉结滚动:“这些年,朕在各地设了暗桩,只要有相似的少年,都会带回宫查验,可都不是你。”
李重阳猛地抬头,泪眼模糊中,竟分不清眼前的帝王与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身影,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声。
何青云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猛地回神,踉跄着后退半步,避开丽妃的触碰。
丽妃的哭声戛然而止,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