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抖着从颈间解下块玉佩,玉上刻着个“煜”字:“你的本名是赵煜,是娘的儿子,这块玉佩,你出生时就系在襁褓里。”
玉佩温润的光泽映在李重阳眼里,某个深埋的画面突然炸开:他躺在颠簸的马车里,怀里紧紧抱着块暖玉,耳边是女人温柔的哼唱。
何青云只觉得天旋地转,扶着案几才勉强站稳。
六皇子赵煜……这个名字像道惊雷,劈开了她对未来的所有设想。
她想起温泉庄的炊烟,善堂里孩子们的笑,聚香居灶台前的忙碌,那些踏实的烟火气,难道真的要被这朱红宫墙隔断?
“青云……”李重阳抓住她的手,掌心的汗混着泪,湿得透心凉,“我……”
“先回去吧,”陛下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藏着几分小心翼翼,“你母妃身子弱,经不起折腾,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
回宫的马车里,两人一路无言,李重阳反复摩挲着那块“煜”字玉佩,玉的温润抵不过他指尖的冰凉。
何青云望着窗外掠过的宫墙,墙头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若是……若是我真的是皇子,”他突然开口,声音干涩,“你会不会觉得陌生?”
她转头看他,他眼里的惶恐像个迷路的孩子,她忽然笑了,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你还是那个会在雪地里给我暖脚,会把最后块鱼丸夹给我的李重阳,不是吗?”
马车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声响。
李重阳把她的手按在胸口,那里的心跳得又快又重:“不管我是谁,你都是我的妻,温泉庄的家,聚香居的灶台,我都不会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