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面上并没太多妆饰,只放着半盒胭脂和一罐桃花粉。
她的手指搭在胭脂盒上,却一直没有下一步动作——这个姿势竟保持了许久。
脑海中翻动着的,是那顶在衣冠阁陈列的凤冠霞帔,那是大明女子明媒正娶的礼制象征,承载着对婚姻最郑重的期许。
想到此刻自己却这般私下敷粉点脂,忐忑等待着一个或许会来的山外男子……她的心中泛起羞惭,又带着些黯然。
突然,她一咬牙,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钥匙,朝着“衣冠阁”的方向快步走去。
公厨正堂里的宴席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张镇抚被周怀明搀扶着起身,拱了拱手,声音已带了几分含糊:“李乡长,老朽年迈,不胜酒力,先行告退。就让族中这些后生,再陪你多饮几杯……寝房已然备妥,明日,明日再议具体章程,你看如何?”
李向阳此刻也已感到酒意上涌,但头脑还清醒。他正想顺势提议今夜到此为止,话还未出口,刘念明、王怀明等几个年轻人已经端着酒杯,笑呵呵地围了上来。
“镇抚公年高,先去歇息无妨!李乡长正当盛年,又是贵客,岂能这么早就散了?”王怀明嗓门洪亮,一把揽住李向阳的肩膀。
“方才光顾着听您说山外的新鲜事,这酒还没喝到位呢!来,我再敬您三杯,多谢乡长为我们指了条金光大道!”
“正是!李乡长,这杯您可得喝!”刘念明也举着杯子凑过来,眼神热切,“这酒,既是敬您,也是庆贺我们流星镇,总算要见着天了!”
其他几个后生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热情得让人难以招架。
随着几位老者离席,剩下的全是青壮,气氛非但没有冷却,反倒更加热烈起来。
见盛情难却,李向阳只好转移注意力,与众人探讨起了物资的筹措,甚至聊到了将来旅游资源开发起来后,镇上可以培育哪些特色手工艺。
话越说越多,酒杯也一次次被斟满。
这自酿的黄酒入口温和,后劲却足,不知不觉,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