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地面那片深色油亮的污渍上。
他再次走向清洁角,这次选了一把拖布。提起旁边的清水桶,倒了些许积水进去。握住拖布杆的中段,手腕用力,将沉重的拖布头浸入水中搅动了几下。
拧干拖布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节奏感,两只大手有力地拧转着湿透的布条,水滴淅淅沥沥地落下。拧到不再大片滴水后,他端着浸湿后重量增加的拖布,返回那片污渍区域。
依旧是一片沉默。
他弓腰俯身,双臂沉稳有力地挥动拖布——没有任何花哨的甩动,只是极富效率地来回推拉。厚实且滴着水的拖布头精准地覆盖在油腻的地板上,发出厚重而黏腻的“滋啦——滋啦——”声,在这极度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他的动作节奏分明,目光紧随着拖把行走的轨迹,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每一次推拉,都让那片深色粘稠的污渍明显淡去,逐渐露出了水泥地灰白粗糙的本色。
整个食堂保持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屏息的寂静。所有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追随着那个沉默劳作的蓝色身影。看着他专注而有力地将每一寸被污物沾染的地面,一点点地擦洗还原。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有两三分钟,无人说话,无人随意走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铁柱端着那盘污秽的混合物,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陈旭沉默地清洁着自己带来的羞辱痕迹,脸上屈辱和怨毒的表情凝固了,深陷的眼窝里只剩下一种受到巨大冲击后的茫然。
终于,那片区域——无论是散落的食物残渣还是浸润地面的顽固油污——都被彻底地清除、清洗干净了。湿润的地板砖透出一种被水洗刷后的干净冷光,微微反照着天花板上蒙尘的灯管,与周围油腻腻的地面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陈旭这才停下手。他将湿漉漉、同样沾染了油污的拖布在水桶边缘用力杵了杵,沥出浑浊的水分。随后,他利落地直起腰,将拖布和水桶径直放回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