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玲带着哭腔的尖声质问,像冰冷的镣铐,死死拷在苏瑶的心口。她用力抓住苏瑶的胳膊,指甲隔着薄薄的衬衫布嵌进肉里,拼命地摇晃,想把她从这疯念头里摇醒。
其他组员也被这惊呼吸过来,凑过来顺着她们的视线往上看。当那叫人眼晕的高度、滑得没处下手的杆身、锈得看起来不堪重负的铁蹬子清清楚楚撞进眼里时——
“嘶……”倒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太高了……这得有三层楼了吧?”达瓦缩回脖子,下意识地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对高度的生理性恐惧。
“那铁脚蹬子……看起来糟透了……锈成那样,一脚踩上去会不会断掉?”阿呷声儿发颤,盯着最近处一根已经有点变弯的U型铁蹬子,“中间那段裂痕,像被虫子啃过似的!”
“是啊苏瑶,算了罢……太吓人了……”依坡脸色发白,眼神里带着求,“咱再想想别的法儿?逼王老师去乡里找技术员问问?”
苏瑶的心,沉了下去。同伴们的声儿像冰冷的雨点子,狠狠地砸在她刚燃起的一星星希望之火上。她猛地抬起头,眯起被日光和酸涩模糊的双眼,目光像鹰隼样死死锁住杆顶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箱侧面。
该死的距离!至少三十米远。强烈的日头在水泥杆表面形成刺眼的反光,那些字符在斑斑的光影里扭着、跳着——像水里的倒影,沙漠里的海市蜃楼,嘲笑着她的痴心妄想。
她再次低下头,目光落在膝盖上摊开的笔记本。那个她精心设计的表格标题——“智能灌溉核心供电与控制系统拓扑结构图及关键参数表”——这会儿像个无声的嘲笑符号。
最要紧的那些空档(电压等级、芯片型号、通信协议……)化成了深不见底的黑问号,无情地嘲笑着她的没辙,嘲笑着山里娃和尖端科技之间那道看着跨不过的沟。
这巨大的无力感,像汹涌的泥石流,一下子冲垮了她心里刚筑起的小小堤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