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沉甸甸的压力,夹着没边儿的绝望,像滚烫的泥浆瞬间灌满了她的胸口,几乎让她憋死。她比谁都清楚玲玲和大家说得对——在红星坳这么偏的山旮旯,一回马虎就可能酿成挽回不了的惨事。安全是红线,是血写出来的教训!
可现实的压同样像大山样压来:科技小论文比赛下周三就要截稿,时间像悬在头顶的剑。这次比赛是县里主办、市科协协办,还请了省农科所的专家评,含金量极高,得奖的甚至有机会去省城参加夏令营。王老师和校长曲比阿杰都对他们小组寄了厚望。
这份报告,是她和玲玲、达瓦他们牺牲了无数个傍晚和周末,在昏暗的灯底下翻百科全书、跑到农机站抄资料、啃那些生涩的光伏科普文章,一点一点攒、熬出来的心血。
它不只是一份作业,更是这群山里娃努力证明自己也能懂、能摸、甚至能“玩转”那些书本里高高在上的“高科技”的集体呐喊!是一回不甘人后的宣言,是一份要交给山外世界的答卷!
要是连最核心的运行秘密都撬不开,不能用科学的话说清楚,那这份报告还有啥魂儿?没结实的骨架撑着,再漂亮的字和图,最后也不过是个空壳,一个自己哄自己的影儿。王老师会批他们浮在面儿上,评委教授会犀利地指出核心数据的缺——那将是彻底的砸锅!
苏瑶的小脸皱成了一团,鼻尖泛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强烈的委屈几乎要淹了她——难道就这么算了?在离那解开谜题的关键钥匙只剩六米垂直距离的地儿,被这滑溜溜冰凉的水泥和几根铁条挡在外头?
烫人的日头火辣辣地烧着她的后脖颈,汗泡透的衬衫紧紧地贴在身上,带来黏糊的窒息感。她死咬着失血的下嘴唇,用尽全力不让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子掉下来,只是无意识地用沾满泥的指甲,死死地抠着笔记本硬硬的封皮边角,指头尖因为过度用力捏得惨白。
空气好像凝成了浸水的厚毡,紧紧地裹着每一个人,连嘈嘈的知了也叫似乎被隔了几分。田埂的热气和泥腥味变得格外刺鼻。就在这闷到极点、苏瑶心里天人交战到顶点、算了的念头快要占上风的憋气时候——
一串稳当的脚步声,从她身后的田埂拐弯处,由远及近地传来。
哒……哒……哒……